那天剛說我喜歡醫生的《黑暗中漫舞》,今早我的燈泡就燈滅如人逝了。起先以爲是燈絲燒烏焦。便買了一枚蛋白燈泡回來,豈料還是不成。就又去拎了桃紅色的燈盞,是祖師奶奶說的聞得見香氣,買燈又附送一隻燈泡。於是我現在有兩盞燈和三個燈泡。一盞黑,一盞光。1/3壞。2/3好。怎一個昏字了得。
記得小鬼從前寫過登梯換燈泡的段落,那種塵灰紛落,像如今仍孤意在眉。但是更切近的有關燈的段落,卻是我在彼處昏迷整個晝閒,而後在向晚撚亮床頭的燦白光管之臺燈,坐在床側繼續看書。大燈據説是起跳器報銷,再也打不亮。廳中的貼壁管詭怪閃跳,也只好關上以免耀眼。至於衛生間就完全是暗黑異境,我按手機來照明,一面窗充當了鏡子,沖水要用盆盛裝再潑澆而下。然而真好玩。
那兩日餘,我笑了很多,就算胃痛時並未減免。很想很想寫下來。燈亮屋内猶如花中之蕊,聚坐的人是蜂或蛾,展讀的地圖則是尚未前去投宿的草皮。總是不知鬼扯了些什麽。就蠻夜了,可是彼處的夜都是搖曳有情的。我獨坐守夜那一宵,飽看了光影流轉,耳聆衆聲起伏,宛如身處沈從文的小説中,很是滌蕩淨化。而在只有清光孤弱的屋子中談話,就覺得真是沒有此際更似「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養」之事,尤其第一晚還落了大雨,我的胃痛也自那時痛起。江湖夜雨十年燈,小小的思有邪亦要湮沒在無邊大志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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