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30日 星期四

純粹吐嘈

昨晚囘滬火車晚點二十分,據聞出了點小故障。
辰光遲,地鐵公車都無,打車未必安全且價昂,白白灑金鋪路。
非要睡宿舍那張床不可嗎?
心一橫,去麥記通宵算了。
三月底去臨安,車次時間太早,也是前一晚在麥蹲守。
麥記除了成爲我白日未進餐夜半飢餓難忍時的永久後備食堂,
還逐步變作我等城市流浪兒童的收容所。
居功至偉,善莫大焉。
從夜宵吃到早點。
今早乘車囘,汽油味重,且顛簸不已,終於撐不住,
手頭塑膠袋剛拿好,就哇哇地吐進去多半袋。
尚好清淨收斂,沒有造成意外污染。
承認這是我最脆弱的時刻。
每當胃汁淚水各種體液都賠上,吐到求死不能時,
也會好想有個秦重可以在旁以衣袖承接穢物,
不嫌惡,不埋怨,讓我心定。
這畫面太救贖太卡塔西斯了。
哪怕給我一隻爪握住,都好的。
可惜回回還不是自我了斷。
發燒都沒有這麽難過的。
還有上次喝一聼白葡萄味的冰結,居然醉到嘔,
也是一人靜靜處理好,
第一次嘗試這種輕飄綿軟幾乎離去的狀態。
那不過是4%的調味果冰酒啊,
果然我事事敏感。

回來睡三個鐘,中午出門,
先到五角場那邊買了髮卡和帽子。
後來動念去福州路尋找PILOT,
合用合要求的那一型是捕獲了,靈光一閃。
之前卻在未出地鐵出口重見天日前,
很不幸地再度給怪蜀黍搭訕。

這次黴運上身,被糾纏了很久,
至今覺得心内驚悚好難過,
哭不出,被閉鎖了一般。
一個人到底有無助淒涼悲哀時。
雖然沒出不堪的狀況,
還是心有餘悸,驚魂未定。
化解和復仇的方式,就是把它來
寫成故事算了。

我發誓從此再也不會對陌生人有任何惻隱,
借紙筆也好,問路也好,
與我無關。
很簡單,證據不足判定他是好人,
那麽錯殺三千認爲是壞人,總會預先免除災厄。
是我太良善還是太白目,
自以爲早就看穿,性惡論,不信善也不信邪,
仍然會被莫名煞到。
要麽就是好奇心害死的,
不知險惡的命大鬼。

決定去睡,看看書,再哭出來就好了。
更有意義的行記,明天寫。

2009年4月27日 星期一

猛擡頭秣陵重到

明天將再訪金陵,去考試。
前事恍然如夢。
有些怯怯。
前一段看《桃花扇》本文和李孝悌相關論文,
給攪到哭得死去活來。太傷情了。
離合之情,興亡之感。
我永遠記得12點鐘聲一響,仙女隱沒於底樓電梯内。
晨早天光一亮,書生消失在旅館走廊盡頭。
抛落女鬼我,繼續飄零。
那是怎樣的三天兩夜啊。
第一晚站在窗前張望,幾乎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以前我從不知,夢入江南煙水路,
踏查我深慕久矣的江南城市們,
會是這般酷烈。
惟有還淚。

2009年4月24日 星期五

PILOT SUPER GEL




這一款應該符合某君的很高要求(在我看來其實是基本要求哈XD...)。

MSN大拜倒

兩次同樣的靈異事件。

換到了第三個帳號。

還用囘了8.0版。

既不是錯按成阻止,也不是版本差異的不同步。

換了新號卻就正常了。

。。。。。。

但願不要再換第四個帳號就好啦。

否則我只能戒除MSN了。。。了了了。。。

【炭筆速記】雨天的書

抄打袁哲生手札二則:

(1)
用白底紅邊的便條紙在書桌前的粉紅老墻上,寫下「新學期守則」。
1、讓自己在愛的世界裏繼續付出、享受
2、切忌自暴自棄,劃地自限
3、孝順父母
4、常洗溫泉
5、設法與英文熱戀
(這是看了《阿默的秘密日記》後照仿的)

(2)
阳光多麽充足溫柔,怎麽能相信人生已經不多了?
想起少年時談志趣的夥伴,只希望他即便死了,也不要讓自己知道。
人生多麽短暫啊,好似潮濕的黑屋裏才剛切上一盞燈,便立刻斷了保險絲,這一眨眼功夫怎能看得夠?


還有另一句,是旁人的追憶文章裏面的:後來在往返的信裡,朱亞君又提起了這本書:“整個三月陰雨綿綿,三度氣溫降到11度,台北一片陰濕。我在做哲生的最後一本書,每天都覺得那是跳樓燒炭上吊的好季節。”

而滬上的四月,依稀仿佛。

2009年4月23日 星期四

【念親恩】家書讀感

技術糾結,MSN又抽風。之前有過一次,爲之被迫放棄用了近6年的舊帳號,改弦更張。尋常問題出現在最著緊的人身上,就總會誤讀為不祥之兆,仿佛這點微弱的牽繫也日益艱難起來。爲什麽會這樣,明知是追究不出的。只得暫且用囘8.0版本,以觀後效。

而那時在樂道文具。等空點了,要去好生尋尋。

拿著家書去吃飯,等待時正好拆讀。讀到家書每每都要惹哭的時日,是否便可看作告別故鄉和舊家,童稚遠離的肇始。娘的信次次都是勵志文體,白朦純真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之督促鼓勵。信封永遠是爹的字跡,我寫不來的俊逸鋼筆字。風向的父母,水瓶+雙子組合,放養縱容我成爲一個自由自在,甚至剛愎自用的人,其實是受不得一點擺佈牽制的。他們都比我樂觀開朗,都沒有我這般陰暗倔強。家裏閒話往往嘻嘻哈哈笑閙成一片,大家都沒什麽正形。

我和娘什麽都可以講,但最黑暗的内裏部分,往往我挖出來置放桌上,她仍茫然不解。這是明麗的人沒有辦法親眼看到黑洞的緣故罷。她會覺得一切都還好,不覺有什麽事絕望如斯。所以近十年以來的情感脈絡,那些血肉模糊的部分我都自己收殮掉了,她所知的只是光滑的皮殼和孤獨終老的預設。我想她不會明了那些癡妄,雖然可說全無實跡。但是在大的觀念上我們從來沒有衝突,亦不會迫我行不願之事。她的好處是永遠爽利、清醒、強韌,陣腳不亂。我可以在焦慮時當她面趴桌哭到撕心裂肺,她在一旁靜靜打毛綫,非常冷靜地分析我聼這些那些。最壞的大小遠近境況我也都無忌地言説到了,她卻會撥轉囘光明面來,繼續推動我。大概最豁得脫最不顧的人仍是我,多少因爲有恃無恐。親代之間的裂隙彌合(幾乎從來未曾出現過)時,人與人更爲本質的情感因其光裸精純,而愈發珍貴難以保全,不再有任何遁詞可以借重,這纔是直見性命。在這一點上,他們不溺不牽一如同袍。素日不覺得,沉靜回想也要有些驚震的。如此晃蕩起來,像是不必有後顧之憂。

於是除了珍惜這種福緣,自己好好鼓搗下去之外,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風情色相】真容謬賞

Kodak的Easy Share,簡易卡片機。隨手拍,林文月。十六幀,容色有圓缺。老一輩的美人,雅正到令人不安。雖是早早聽聞她的好氣質,真個見到還是要凝視良久。施叔青中年,也有這般貴氣法。林文月的面貌從青年到中年變化頗大:年輕時鳳眼娟秀,見之忘俗;中年貴婦雍容,反是煙火氣更盛。年少眸中的驚與澀,如今舒展許多,卻仍是矜羞。她不好當衆宣講私事,亦是說這般打書生平未有過。滬上果然未免塵俗。依她「這個我知道的,但不方便和你細講」的談話邏輯,以及直覺種種,沒費大勁我就猜到她極有可能是室女座,歸來查證之,果然。關於她,要留待後來細寫。

我驚嘆的其實是,《飲膳札記》前言,她寫說25嵗成婚,其時還在唸研究所最後一年,邊學習家務邊寫論文,兩下融通竟然自得其樂。現下的自己也正是這般年齒職業,只不過「白天愁論文,晚上愁嫁人」譏女研究生的時諺,後半全然免單,合併為單純地愁學業,結果當然是嫁不出去要孤獨終老,怪阿姨的心志衍生在尚未老透的皮相之下。好佩服她可以安詳做到這些,她亦說,要先做人,做女人,再做學者。那個時代的才女,像祖師婆婆,亦是如此。而今臺北女子之不嫁,早已世變情遷。25嵗還是個起點而非船將入港。千里不留行。

25嵗未滿,當年發下悲願的天文也這個年紀。所以要找尋自己的度量衡。蘇阿姨在《時光隊伍》裏早就感嘆過,偌大神州從南到北全都統一時間東八區,委實不是個辦法。好在未有近身之人以俗務催我迫我。而我,心底猶壓埋深深念想,縱使不得實踐,也算得尋常女兒家心思,只是要漸漸忘卻、打滅。就像我新近聽説誰人的影事,爲之唏噓不已。三三女孩之不嫁,原來另有情由。天文和裕棻都講過類似的話,單身以終到成爲現狀之前,都是乃不得不如此。分合起落,而我連這些竟也免了,從頭到尾都是清爽單數人。三十嵗後上升星座發揮效用,人大概會逐漸趨近於她們這樣的處女座狀態,預先的認同也是好的。

戲耍單手影獨照,挑最變態不馴的做新頭像。之前玄武湖畔合照,我切下自己做單人影相,不久前給查理大叔看到,謬讚。我忙說我娘纔真美,可惜我是盜版。他以爲我是故作謙遜而暗自竊喜。我卻覺得我有這個自知之明。可驚的是,那次去聼大衛王講胡爺,回來居然有人發言在豆瓣論壇,言指認出先提問的是我,繼續謬讚真容漂亮,爲之鑽洞。那天我的真實形容,我覺還是藤原的判詞來得熨帖:像剛吃過漩渦五石散,眼看就快要活成李金髮的意象了。其時實在是宅得太久,面白髮枯,又著了鹹菜色本非我有的粗條絨外套,愈發不堪。天生欠資質的人,不妨安心做怪咖就好啦。若讚,讚字色我會覺得更接近實情,也更樂聞罷。

2009年4月21日 星期二

【伽妹願景】勵志菲林

菌 伽妹·anito@當時明月在 说:
可是我很脫綫 正在努力集中精神迎接戰鬥
希望少吃少睡 多看書寫字 不糾結
然後既有效率又可以變瘦 哈哈哈
本多 说:
好完美的人生哦
好积极 值得推广~~~
菌 伽妹·anito@當時明月在 说:
希望越來越接近這個狀態
本多 说:
加油吧

【窮風流】惆悵春衫

沒有算計比大手大腳還要糟糕點,就像我也沒覺得怎樣,錢就不見了一剛。要不是做刊,我這樣的嬾人不會想到要去動手搵金,過得去就成罷。有一些人抓我幫他們寫書評,雖然薪資不高,總還是集腋成裘的意思。但拖啊拖磨啊磨始終也沒真正運轉起來。打算在下週一機考後,能調劑性地寫上幾篇,原始積纍一下罷。始終是有警惕的,希望需要的錢可以無愧地,清清爽爽地寫字來賺取,而那字也要對得住自己。

學生時代是該要節衣縮食的,平素開支泰半都在書上。其實吃飯是省不下什麽錢的。但最近半個多月來我算是反常,買衣多於買書。也算是個小小的反高潮。不知爲何今年春天一早就好想穿裙,並且不憚麻煩地開始穿絲襪。在前24年裏面,我一直是不喜太過女性化的衣飾妝扮的,所以倒有大部分時間不是穿得像國中生,就是中性化,要麽就民國風,極少以此時當下的女青年形象示人。女生兮兮的配件,如包如鞋,我也向來不會動心,根本是拒斥的。所以去夏在金陵著了高跟涼鞋行路三天,實乃第一次試水,起因是離滬清晨大雨滂沱,我的褲腳很長,不想拖地沾濕而已。而當初之所以會買那樣一對鞋,無非它顔色號數都對頭。就好比吊帶衫這種鬼東西,要到去年才開始嘗試,發現原來是可以接受的。

今天恰和素人本少同學探討衣裝問題,我覺得伊是襯得起H&M的人,因這一型的模特必然瘦高。我且建議要學習妖孽的打扮不妨以明哥為樣本。伊說天生不會妖孽。我說瘦高本身就是個很妖孽的特徵了亞。三月底在臨安,聼好大衛,我去觀伊跳舞,簡單的白衫深藍仔褲,紅帶子黑白運動鞋,伊穿來就是頗爲熨帖的。手長腳長跳起來就是要比旁人靈活柔軟許多,天賦異稟。而伊說自己從前是不曾舞過的,感覺真是春草葳蕤得很呐。

2009年4月19日 星期日

【歸去來】行前之夕

——慨然生大悲,而貌清和。

至多也只能替你
將未始蕩槳的那一舟晴雨
(哦,羅紋生蓮衣)
密密抄記在掌心——
幾剪風 幾吋水
高低拱凹溫度的貓脊
如此簡譜速記 便是玎玲一日了

若前路 必要獨身默步
踏行進這一單廣茫答案紙
(山水生澀綿密
足下開輿圖)
則預支的氣象若許
或可包入紙内 高揚昇起
撐張空花紛落的眼眸

如我身為傘
一柄無帳幕之清奇
絲絲竹骨
當在你靜定時合璧

尋常巷陌
想我次次知而迷返
此際 亦要簾垂窗鎖了
房子在你背影裏生長
什物於空寂中跳騰——
莫如歸 莫如不歸
被枕都失溫 鍍上漆白月色
你的側臉熟睡沉埋異鄉 陌地生

雨落後 一切都浸鮑了
多孔疏鬆的惶然也一樣
揹負你所能揹負的
帶走你思之所及的
餘下的就放心交託天地

百里之外 我無能為你的行裝加一把牙刷
遂淚垂了 而自我掇拾
不過是轉臉站起身來
開燈加衣的程序
伸長手臂妄圖在另一個星球種花
俯臥匿於被中 假扮珊瑚骨冷硬
就有胭脂色的哭泣

生在古早西蜀
該做一匹織物罷
絲無不關心
一根一根地撥過去

(09-4-13初稿 4-19補完)

【琉璃時刻】透明思考

像針尖刺破指肚那般的微細驚痛,是被允許的麽?

譬如夜涼裏靜靜吮一支酸奶雪糕,跳上跳下走行道邊沿,同ZL和她LG慢慢步回來。我們在隔一條街的相對兩個校門揮手道別,他們一起囘南區,我自行走囘T樓去。他倆都是可愛的人,一式一樣MJ座男女,鬥嘴起來還像小孩子,而已初為父母了。近來尤其覺得,和一些朋友會面,無論他們是佳侶抑或怨偶,告別各自歸去時,我的笑容裏總會摻雜一絲縷單數人的客觀莫名悵然,儘管大體上還是自得其樂的。好在還未有誰們,能令人心生妒嫉地煞到我,於是只是參差的對照而已。總之氣場詭怪,因爲大半是和其中一方熟稔,後來就不是燈泡也很似燈泡。作爲不相干的人目擊人家冤親種種,總是有幾分囧的。不過旁人都大方過我沒有那麽ging就是啦。也會無聊虛設,若果是我,必然會和最鍾意親昵的那隻在衆人面前佯裝路人,饒是再好眼力也休想識破端倪。幽期密約多麽美好。可是無論在公衆或者獨處的場合,我又有何時能夠不未嘗或已的每時每刻都ging到不能呢……呼吸都困難,最簡單的關心話也不能正常說出,自己在玩紙層層包火。亦怕掛一通電話去,總要有其他事務作爲漫長的起興,好容易進入正題,又弱弱幾句没有了。這種時候真是很想自扼其喉啊。自己越來越安於低溫靜音的環保冰箱狀態,那麽就是真的變成啞女天天履行於碎玻璃之上,也沒有多少不得了罷。

傍晚或夜未深之際的春日公車,空空落落疾馳,而有風撲窗入,那時感覺最是洋洋浩大的暖,與愜意與自在。雖然這次我沒有暈車噁心嘔吐,一個人來來去去換兩路車,都要坐到底站,卻還是回蕩微量的淒涼罷。立在公車站牌下,伶仃裙與襪,吹拍得有些風寒,帽衫也是薄的。抓緊背包按讀一條簡訊,原來誰人已然歸來,又喜不自勝了。這也不過是昨晚的事,拎起來拂拭已經惹了春塵。

2009年4月17日 星期五

【莫須有】查無此君

心心念念的你
要碰巧住在銀河系外
羅曼史清簡 詩作豐繁
以字為最大的不良嗜好
笑眼眯睎 長衫穿得很好看
(且行且啃肉夾饃
仍可翩翩)
在四個有貓的轉角 或
垂下藤蔓的雕花鐵門前
我們脫綫地撞到
原來各自坐錯了車
(你從報館放工 我著百褶裙)
那就彼此幫拖沉得要死的字冊
愉快地骨斷筋折
當場對證 一半以上的書都重合
那麽卸貨以後 大家把餅乾嚼一嚼
晏睡晏起 黑眼圈對黑眼圈
兩個人一起去看看鱷魚就很開心了
(若果逃囘民國太山長水遠的話)

2009年4月12日 星期日

【吹彤管】綿竹引——遙送某君入蜀

09-4-12 04:21



滿心以爲這一囘

必要去掛失了

一夕髮綢謫作白綾

(而我也是一尊瓷器

驚震於你語音之窯變

光色俱裂 花雨紛碎

——若你自外海歸航

請記得換下黑帆啊)

惶急 能趨疲 驅我疾奔在平明牧野

將城市每一濾去足音的街心

全體電杆木自安的清寂

裹滿你的貼相

(今年的紫菜是夠薄的)

潦倒的我從不懸賞

(你也同其來領罰罷)

靜待你的眉目

就此複製 衍生 播散開

(翅果孢子偕行 不需起落架)

一則錯愕春訊

何其張揚

(衆生啞默,各自嚼糖)





憶昔獨乘捷運時

執念假扮噴泉或灑水車

(眼界大千皆淚海)

還想躍下軌道去瞧清一條條

(貓頭鷹數人的眉毛)

終是掩面如掩卷

(橫屍怎比縱詩)

桃花血就流在南明罷

(鮮麗似夜啼)





別後過往未及細訴

又聼得你說將要遠行

春深似海蜀道難

如預先匿你行囊中

(隱娘 僞作不佔面積的存在)

一揭蠱 遂成小型的災厄

(隨身聽就該是這般的)

糖兀那流速 螞蟻總催得急

(南風起 吹白沙

沙在它的漏裏

人骨穿行過山體之錐)

大荒經所載的好人兒

絲路來去幾番懸腸他的鋼絲繩

一朵白蓮漂過岸邊了

(善男子,花將開在你的海裏)

阿姨寫說:遠行若亡 人同大麻葉

低眉菩薩與不結伴旅行者

永結無情契

(單數人的盟約麽,許在來生)





縱我們萌新潔根芽

仍盡皆傾覆古蠶叢國版圖上

你唇齒摩擦出六處所在 六枚名字

當六個鎮子旋舞閃燦為星團

我們亂步也滑出一匹蜀錦

2009年4月9日 星期四

【體育時期】滿月之華

在和阿狗(argu)搏鬥了幾天之後,人不免有些迷離恍惚起來。
褪黑素分泌的集中時期,加上春睏,這幾日經常睡過頭,大不善。
然而今日晚間沐後(爲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之一),順腳出門吹吹夜風,仰首見圓月,竟然被其激蕩起來。
原意是要去小操場跑跑圈,或者繞大環行道散散步,結果,都沒有。
身不由己地用了跑跳步,近似跨欄助跑的那種,騰空而起,前腿弓,後腿蹬,雙臂也隨之大幅度擺動。人如風中之旗的招展。
有多少年沒有如此舒鬆開來過了,除了中學時代被迫做的那些體育運動,平時的步態更多是頽廢潦倒縮著脖子走路那種罷。
而眼下的感覺很似夢中,腳尖一點地就跳下整個一大段樓梯跨度那種,不止一次進入過這樣的夢境,場景卻通常是在醫院中。苹果綠的墻圍和雪白粉壁,自己騰躍其間。
清好甘美如新茗的春夜,樹影搖撼燈光,樂韻傳送,旁人被約略成不小心濺落的墨點,而也是不沾衣的。
鑰匙在褲袋裏藏得好好,但怕學生卡會跳丟,便手插在衛衣袋子裏握住它。這一點掛礙其實是不算阻力的。大兔子一般跳躍著,頭髮在頸後飛散成一匹綢,月華安詳,望見時就向肢體裏注入了不可言説的能量。緩步調整氣息,血液一如新換過的鮮潔,攜帶了更多的氧,奔流前去。就這樣一路跳過樹籬,跳完平素的夜遊路綫,間歇就亂步前行,手臂改作飛翔狀、水袖狀、僵屍狀種種不等,或是任其圓轉舞動。今夜好風如水,是故清涼無汗。近似於超低空飛行。象徵主義的神秘共感就在於此。終於沒有錯過滿月的光華。
那是蔣勳在《秘密假期》中發的大哉問:如果,我們錯過了滿月的光華,是否我們就錯過了一切?
肉身覺醒的方式並不只一種。於焉我知我所需的不是慢跑亦非快走,就是,跑跳步。
一個鐘的明月逐人歸,此夕該是心地澄澈、神完氣足的。

PS:甫歸就在門口拿到三種不同顔色字體寫就的家書,每人都留下自己的字。高齡繁體的,必是姥姥勉力寫下,以八十七嵗持物不力,時感麻痹的手。後中年簡體的分做藍色原子筆和黑色墨水筆兩種。父改母字誤,黑加於藍,因此有些眾聲喧嘩的味道了。在初一那次大考全家出動去接我之後,許久沒有被這樣的力弄到要哭了。不過那堵紅磚墻我一直都記得。若來日必要遠行,請你們原諒我罷。這必將是一場漫長的告別,因爲你們永遠不會知曉,夜來我想到終有一天目送你們離開(或者反向,也不要說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樣的陳詞套語了罷),是在這種悼亡練習中神傷淚落過多少次。我不相信任何虛擬的來世團聚之說,我們只有此世此身。於是寧可我從未存在過,也請相信,我叛逃之姿下面掩藏著的牽念罷。23嵗之前,作爲家貓被豢養了這麽久,其後可以不戀家,但你們始終不曾須臾或離。也許我永遠都找不到住在銀河系外,一起去看看鱷魚就很開心的那隻。你們卻是我人生消去法用到極致後仍要護惜保留的那部分。即使沒有留在北地的家城,並且夜遊南國漸遊漸深,只有向更遠更南處去,這是不會忘記的,凝固成記憶,就是珍藏。一旦我有必須選擇自我收束的那一日,也請你們相信,這是得其歸所,雖未能還於你們。

2009年4月1日 星期三

【煉金針】王Sir初記

剛剛中午娘電話來,磕牙一個多鐘,中心還是學業。
我不知為何很犬儒地胡亂嘻哈,腦子里卻仍然有棉絮,和其他莫名的什麼。
和王Sir談過之後,我會覺得去東亞系未必是最重要的,唯一的事。
不同於任何灑狗血的頓悟情節,我感覺到的是有另外一片雲濘泥濘的未知地帶,
等待我伸手伸腳進去試水。
會是我冀望的去非洲做八年十年的人類學田野麼?無羈的獨處時光,自煉。
不過那個預設是讀書之後,而非現在。

雖然東亞系依舊是心心念念的,王Sir也是那樣可愛的。
但是近距離見證他的悲抑,和某種秘色以後,其實很想放聲一哭。
他說到比你大十幾歲的一些人咬定了出去就不回來,結果也只落得在美國某小學院而已。
我多么想說老師啊很可能我内裏根本和你同齡,或者至少過了四十歲了。
他說家人有醫療問題,於是他除了工作壓力之外還有這個壓力。本打算再在上海小住幾日,也要匆忙囘美。(昨晚牛蝸蝸說聼顧說王眼睛有痼疾,這次忙累以後更是難過,事後之明啊)
我記得他的眼袋,撇嘴、失神、發呆,小動作,以及要主持時馬上恢復微笑常態。
我那么ging,心内著緊的人,當面絕對無法向之說出任何關心的話。預備寫郵件補過。

他也說一出去至少要讀五年,女生再過幾年會遇到更多問題。
我心下卻有點小怒,暗道你作為一隻。。。居然這樣官方説法,真是太不政治正確啦。
難怪你一直身世如謎,in the closet.
我不知你午夜自對的時刻,是否也會哭到崩塌昏潰,我相信必是有過的。你應該亦是會時常暗自落淚的人,拿出來見人那張臉卻是笑意滿滿。這點是無從解釋的天蠍狀態罷,笑時非僞,淚時最真。恐怕我也大半時間都如此。
關於你,我存念要來好好寫過,不管是不是虛妄的。
從天蠍的通性來看,是會怕對自己執念的,好似是會壓倒自己對什麽的執念一般。
很多時候你散發出清冽的學生氣息來,時空和過往都像不那麽重要了。
是難再得的好人兒,圓融多年,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本真不受折損,可是如果無畏無懼釋放開去呢?
現在寫你,果然只能這樣七扯八扯的幾句,你和所有對我意義重大的人一樣,是以各種永銘的黃金細節存在我的腦海、記憶,乃至生命之中的脈絡裏。我要看時,總歸提取得出。有時我痛恨自己的富饒直覺和捕捉細節的能力,這是恆在也是毀傷的一項技能,好像匯集了很多針最後卻用來扎自己那樣糟糕。

若來日有可能,我想細聆你的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