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暗懷八卦考古學心思的不良食字獸,
都會交換一絲詭笑之後,
各自默不作聲地讀掉《未了》罷。
而我是爲了追尋天文當年的「傻女」形象,
才把來細細讀過。
最近總是覺得對於最好時段的天心,
其閃爍多張的前身底片把捉不夠完全,想要追補。
彼時天心遠遠未發展出她的犀利知識論,
還有議論文體來。
基本寫法都是貼著現實的表層自然
流淌向前。
墨影淡靜,都是看不清人臉的。
事件和情境擔任要角。
微茫。青春情感亦不似早歲短篇的亮烈寫法。
是紀念眷村的中篇,但有怕觸動自己的帶過。
所以我也不曾尋得天文昔時的完全面貌。
她確實是鈍角之美,不礙本質的細膩敏感,
又有很純然的熱情瘋傻,願每天快樂直到不能,
就真的是晴天落白雨那種哀樂起伏法。
到現在仍是如此,我好喜歡看她聼她嘿嘿
呵呵地笑啊。且與語聲嬌柔並行不悖。
很是羡慕,因自身無法祛除的事事沾灰,缺乏
徹底的開心與不顧,永遠是鬱結狀態捧心般。
做事從來豁得脫,情感總是黏糊一團拔不開。
無法留給最著緊的一枚笑臉,卻加倍冷硬糾結。
和朋友一起自然兩樣,
笑得呼天搶地都是這種時候。
不知爲何要彆扭地揉皺自己,不可舒展。
裡面生出小小齒牙,奇詭的道德阻礙和莫名
的不好意思。擰成了麻花解不開。
靜與靜之下掩映的,有大不同。
當我看到天心和唐諾在不同的文體裡,
使用相同的引文,寫到一樣的事物,
何等嚮往這樣是公開也是私祕的文字國。
最喜歡的是他們的印刻對談,
無比豔羨的情感樣態,以字為証,
可給旁人分享,實則純粹專屬。
這種雙面感要如何達及呢?
所謂秀恩愛,是最世俗的欲望晾曬,
和情感本身無關。
而地下那種,又鬼鬼祟祟不上臺盤。
天心和唐諾,基本就是冒董遊虎丘,
衆人尾隨以爲仙人下凡。
最好的感覺是胡爺今生今世寫,
成婚了也還是金童玉女,
人像金銀箔紙剪出的形狀,
多遠都似是他在房中,她在外間的距離。
周公的《既濟七十七行》:
「指著未來的月面佛起誓
將彼此
打造成一雙玉人
玉艷玉清玉玲瓏玉溫柔玉堅貞
合起來是一雙人
分開來依舊是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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