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終於收拾舊山河,拿起小紅書復習些G單詞。
書皮的塑料壓膜都磨得飛起,我還沒有真正好好背掉它們。
這怎麽成,因爲要考的,是6G嘩。
看了載下來的論文,又拖好32卷本的沈從文全集。
改弦更張重新想題目,似乎不像之前那麽崩潰難過,
卻也還沒什麽真正的頭緒。
還有兩週返校,實際是我拖了幾天。
每次都這樣,放假時不想回家,開學了不想返校。
並無第三地可去,最是尷尬無奈。
這一年要安心論文,安心備考。
比較的書也要看起來。
我怎麽會不想考祖師婆婆呢,但覺經年之間要回頭將古典
讀遍,未免不可能,僥幸考上了也是投機一般。
她1924生人,少姥姥兩嵗,我1984。
寧可生在她那個年代。她也是某個意義上的假婚人罷。
自小内向好讀書,沒和男孩子交往過。
後來被老師介紹了自家弟弟,大她八嵗,國民黨海軍軍官。
照片上人很英挺,外表看來兩人合襯,但始終無話可講。
在臺灣六十年代白色恐怖,她先生被捕,出來後脾氣暴躁。
然後就有家庭暴力之類的事情發生。
其後她在書裏放結婚照都只放一個人:
好美好倔強的新娘,手捧白色馬蹄蓮花束。
我夢想的結婚情境大概有過三種:
第一種傳統的洞房花燭,一定要穿鳳冠霞帔,蒙蓋頭,八擡大轎送出門。
戴一樣姥姥或媽媽的舊首飾。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第二種極簡儀式到無,素樸旗袍長衫就可以,一二好友見證。
第三種就是她這樣一個人的。
(有人說過我像她,這張驚艷的決計不像。)
不過天心唐諾那個結婚照也很好看。
無責任聯想,反正任何一種都和我無關。
三三的女孩都是不嫁的,只有天文一人守到最後。
真正得道的也是她。
相比起所謂良人來,我更在意找不見一位可堪追隨的,
似父如師的人。
真正意義上的這兩種人合一,就是我愛的那類大叔。
可惜真正動過心的,無論哪個世代之人,都是水仙花。
(按輩分從高至低排,白—王—林—錢?哭笑不得。)
當然最鐘意的,莫過於我家主人青年時期的風采:
古典、清貴、溫潤、柔和、才華、家世。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呵。
回聲小姐真的被打敗了。
注定要冤孽糾纏。
這些人的相我全拿來用作過頭像。
結果每次都湧來一堆好事者問我,這可是你男朋友?
我一面說不是啦,一面覺得更哀怨了。
不過想想好歹知道世上有這麽靈這麽可愛的人,
直接/間接都觸碰過了,也算有福緣。
生來就是faghag命。
兩年以來(或可追溯到更早),總之南邊好友,男生泰半是水仙族人。
知我者,二三隻。
和他們一起玩真的很有意思,各開各花,各有各嗲。
我最放不低最無法處置的那隻,也是最腦心通的:
「下半生就此在角落裏偷偷地愛你又有什麽關係?」
況且我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
行歌不計流年。
水在橋下流著,而淚,在橋上流。
心心念念起來,還是暖暖柔柔的。
每一隻都要少年下去亞。
大概還有一個原因沒選考祖師婆婆:真的不想囘北方。
雖然她每年下半年在南開,八里台距我家一箭之遙,
那塊地方從小就再熟悉不過。
師大的老校區也在那一帶。
04年去看她,第一次,也是不久幾天後,初見我家主人。
都是在南開。
所以雖然我不喜歡南開文學院,曹女史說是非糾葛甚多,
院長也不是致力學術的人。
但出於這段佳美記憶,對南開還有那麽點好意在。
也是後來才探聽到,當年高考作文的詩歌滿分,
是南開一個教詩歌的女老師打給我的。
十八嵗的碧血、熱情,以及慘痛紀念碑。
漫長無望的單戀,歷經四年。
我覺得這段初始的感情投影深遠。
怕被冷淡不理,怕長時間等人,怕只是被某種程度上
利用。
可後來,清靜之後,冤孽之前,就是沒再碰見什麽人罷。
我希望以後,就是再沒遇見什麽人的好,招架不起。
這都説的是些啥麽啊。
還是早睡早起,好好看書。
剛幫娘掖好被子,藏頭露尾的,哈哈。
還發現,每隻小鬼都愛說長長心事與我聼,
而且還蠻包羅萬象的。
可能我不是知心姐姐,是癡心姐姐。
昨晚柚子同學電話來,問論文事。
其實我理論也讀得不甚好,但歪理邪説餿點子
是常備的,就腦力風暴一通講。
這是長途吔。真是勤學苦練人。
他遇到煩心事時也有一次打給我,單口相聲一般。
笑過以後,我感到一點那種無人可說的悲涼。
想起以前天狗同學的午夜場,我用被子裹住電話
坐在客廳裏同他說。
春天我去找你一起跳湖罷。
那時MSN大風吹,一忽兒死機一忽兒掉綫。
我想和小鬼説話都不成,急死了。
伊的登錄名還是舊有那枚:
「每個靈魂都是馬戲團」。
恍惚如昨,初識的人,初見的字。
加上昨天那一窟新字。
雙倍糾結,要哭了。
說了晚安也就好了。
那麽,真的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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